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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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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6 20:2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七月的雨
      
   
    黄土高原的夏天,十年九旱。
    但在有些年月里,雨却大的怕人。一场瓢泼大雨之后,上天似乎觉得还是不够过瘾,便还要淅淅沥沥的在接连抽咽上好几天。我以前总觉得像这样的霏霏雨只有江南的多愁善感的人们才需要。
    七月份正是北方最热的时候,学校里放了暑假,我从北京回到了黄土高原的家。呵呵,当然不是为了避暑   不过我还是迫不及待地驱车南下,回到了半年来魂飞梦绕的家。一来是由于对家中亲人的思念,而更多的则是出于对小时那一群玩伴的眷念,和对家乡七月古怪天气的怀念。
    我乘坐的公共汽车是到了村口。刚下车,就隐约听到村西头传来几声锣鼓声。“这并没有什么值得诧异的”,我想:“不过是哪家的老人又寿终正寝了吧。”我十二岁就出门到县城读书,直到现在,还在继续着自己漫长的他乡求学历程。开头两年的时候放假回家,一听到母亲说诸如“巷头的刘老汉死了”“对门的会民妈日子不多了”之类的事情,我还不禁会感伤一阵子。我会努力地在童年的记忆中搜寻关于这些老人的故事,然后才确信自己今后是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历史总是赋予死去的人很多特殊的意义,尤其是在我们的文化中。农村尤其是这样。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淡下去了。可能是由于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吧;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对生老病死有了更理性的认识;抑或可能是这么些年在城里头的碰碰撞撞磨平了童年的天真与纯朴,人变得世故了吧。
    吃完饭,母亲照旧给我讲些村子里新近发生的事。照旧是村东的王家女嫁人了,谁家做生意挣了钱之类。我听得有些乏味了,正想要去睡觉。这时母亲突然变了一下语调问我:“你还记得英秀吗?”
    母亲说的“英秀”是我小学时候的一个同桌。我有点嗔怪母亲了,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至于健忘吧,怎么会不记得小时的伙伴呢。但听到母亲用这样的语调问我,显然是有些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我便问到:“她还好吗?”
    我等了许久,仍不见母亲回答,便又问了一遍:“妈,我们俩是同岁吧?他最近还好吗?”
    又过了许久,母亲将头转向窗外,说道:“你要是早回来几个钟头或许还能见到给她发葬的场景   “发葬?”我的心头却不觉一怵   然而这仅仅只是出于诧异,并不有一点点的伤感和心痛。
    母亲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我忽然间明白了。更确切的说,是我确信了   震惊和诧异渐渐的转化成了伤感和怀旧。但我尽力掩饰着这些,我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软弱,就像所有的男孩子那样。我也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做些什么去告慰逝者远去的亡灵。所以我不愿,也没有立刻问母亲英秀的死因。
    索性回到自己的房间,扎头睡去。
    不知过了许久,一阵凉风让我恍惚间听到了雨点敲击屋檐的声音,然后是行檐水撞击地面的声音仍旧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敞亮了许多,转身一听,雨还在下着,不多委实小了很多。我并没有就立刻坐起身来,虽然已经睡意全无,但仍旧躺在床上。想起母亲刚才的话,又想想睡梦中的风雨大作。
    上天和人之间真地有感应吧。难道真的是英秀临走时的挣扎吗?她并不愿意离开这人世间,虽然这里并不曾带给她快乐。反而是平添了那许许多多的痛苦。但她不愿离去,她还要做拼死的反抗和挣扎……..
    英秀一生都在追逐希望,除了希望,她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什么奢望了。可就是这点小小的要求,命运也没有让他得到满足。于是她的短暂的一生似乎都是在对希望的等候中度过的。即便是在这一刻,也不见得有一丝阳光从云间射下,带给她希望。漫天的凝云弥漫着,更加厚重,更加低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放弃了。风停了,雨小了。她也不再像方才那样痛苦着挣扎反抗,而是转为抽咽。这样的雨不知道还要淅淅沥沥到什么时候?
    我上小学时,班里总共有二十一个人,十二个女生九个男生。英秀是一个秋冬小方法保证健康不感冒非常清秀的姑娘,圆圆的脸蛋上镶嵌着酒窝,整齐的披肩发有如放着光彩的流苏;四五年级的时候已经散发出几分那种少女特有的诱人魅力了。我敢肯定,班里的男孩子没有哪个不曾暗中喜欢过英秀的。
    但是英秀在学习方面却出奇的差   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就像好多势力的人只认识钱一样,在她的字典里,仿佛也只有“分数”一个词语。因为我们成绩的好坏直接关系到老师们的奖金大事,这便成了她评判好孩子与坏孩子的唯一标准。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她。就连成绩一向是众的我,虽然颇受班主任的恩宠,但是坦率的说,我对她没什么好感。
    在这样的环境下,英秀的境遇可想而知了。英秀有一个出了名的外号   印象中,英秀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但我也从来没见过英秀跟别人吵架,她总是笑嘻嘻的。即便是在被老师打骂之后,也是不出几分钟便破涕为笑,一对酒窝很快又给煞白的脸上带来欢喜的迹象。
    不久快要小学毕业了。童言无忌,偶尔我们也会打趣地问问英秀她是不是还要继续做“小学生”。而她总是避而不谈,只说不知道她哥是怎么安排的(我们都从来没见过英秀的爸爸,只知道他有一个哥哥)。
    之后,我到了县城读初中。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上完课后,我刚一出校门准备回宿舍,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然后就惊喜地看到了英秀。她递给我一个“大枣粽子”(一种当时很流行的冰棍),说:“我请你吃冰棍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用冰棍塞住了嘴,她继续说道:“我哥说,看我这样子将来肯定考不上大学,在念书也没什么用。就把我送到了县里的冷饮厂做冰棍。”
    我当时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还说:“这样一来你就天天有“大枣粽子”吃了,我好羡慕你啊   那年我十二岁,她也不过十五岁出头,而且离家也不算远。不过小小的年纪,我们已经很懂得他乡遇故知的难得了。老乡见了老乡,一时间的兴奋自然难以名状。我们聊了有半个多小时,她依依不舍地说要赶着回去做工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笑着说:“你不管什么时候想吃大枣粽子,就来找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不禁一阵酸楚。我甚至为刚听到噩耗时的麻木不仁而内疚和惭愧。
冬季如何科学进补    后来,我到了离家更远的地方求学。听到的有关英秀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少,而且大多是放假回家从母亲口中了解到的。母亲告诉我,英秀先后辗转过很多厂子去做工:冷饮厂、制版厂、陶瓷厂,后来还在不同的饭店里头做过服务员。我想知道英秀频繁换工作的原因。母亲说她也不知道,不过猜着可能是由于身体太弱,老板不愿意要的缘故吧。
    还有一次,母亲谈笑说道:“你看人家英秀都能自己挣钱了,也不知道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再后来,英秀嫁人了。丈夫是村里一个出了名的棍,据说他有一次输的,便扬言拿右手做堵住,一下子翻了本,赢了三万块钱,所以外号叫“三万”。人们都说是英秀哥为了换取“三万”的一辆二手摩托车,从而促成了这桩婚事。
    婚后不久,英秀就失踪了。村里头有人说是“三万”输了钱,把英秀抵押给了东家;而“三万”一口咬定英秀是到城里头学理发去了。
    英秀是挺着大肚子回来的。“三万”说什么也不让英秀进门,说是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就没脸再当他的女人。英秀并没有大哭大闹,她低着头、抽咽着向娘家走去。而应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哥哥也让她“滚”,说是英秀有辱家门,自己要清理门户。后来好心的民娃妈在村头的破庙里给英秀接了生治疗白癜风好的外用药有哪些。是个女孩,不过刚出生没过两天就死了。
    英秀一连几天没吃饭。抽咽、流泪,但一直没有放声哭出来。到后来就连眼泪也流干了,只是抽咽。民娃妈怕英秀寻短见,劝来劝去,要她想开点,想哭就哭出来。英秀告诉民娃妈:“我原本不想回来的,我没脸见村里人。但我一心想着把娃生下来,等娃长大了好念书、上大学。”
    她还说,“娃死了我也不怎么心疼,因为是一个女娃。就算养大了,也是个“草包”,还受人家欺负,给人家当注玩来玩去。我真恨自己怎么没生个男孩娃。”
    再后来,英秀疯了。她每天都要到村学校转悠,一见了女娃就拉下脸,一本正经地劝孩子要好好念书,不要当“草包”。
    校长见英秀对孩子并无恶意,于是只要一有老师请假的时候,便让她帮着“看住”孩子,只要保证孩子们不乱跑就行。
    我们村学校的教室都还是十几年前盖的土坯房,村干部们成天叫喊着要修建教学楼,但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始终没有付诸实践。
    黄土高原的夏天,十年九旱。但在有些年月,雨却大的怕人。
    在北京的时候我就听说今年家乡这边的与特别多;不经意间也曾想到了那些自己曾在里面上过五年课的危房。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由于暴雨连日冲刷,有一间教室发生坍塌事故,而那天恰巧有老师请假。英秀当时也就正在教室里看孩子们做作业。校长说当时英秀就坐在教室门口,她本可以第一个冲出去的,但她却一边大声喊着让孩子们往桌子底下钻,一边往教室中间飞奔。
    村民们闻讯很快赶到了现场,开始营救。因为教师没有砖瓦结构,事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孩子们大都只受了些轻伤,不要紧。只有英秀正正地被横梁压在下面,当人们发现她时已经咽气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秀英的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女孩   雨还在下。家长们拥抱着自己的孩子,笑声与哭声混杂成了一片。或出于欢喜、或出于庆幸、或出于痛定思痛的惊恐……人们说着“有惊无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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